周易下经
第38卦 · 火泽睽
卦象图
火泽睽
卦体上《离》下《兑》,《离》火炎上,《兑》泽渗下,火动而愈上,泽动而愈下,上下相违,曰《睽》。《睽》字从目,从癸;《离》为目,癸属水,泽亦水也,《六书》故曰“反目为睽”。睽,乖也,盖泽在火上,泽火相济而成《革》,泽在火下,火泽相反而成《睽》,此火泽之卦所以名《睽》也。
睽[175]:小事吉。
《序卦传》曰:“家道穷必乖,故受之以睽。睽者,乖也。”《睽》则众心离散,不可以兴大事,若小事则力可独任,不待众举,虽《睽》尚可为也,故曰“小事吉”。《睽》卦上下互《既济》,《既济》《彖传》曰“亨,小者亨也”,谓所亨特其小者;此卦曰“小事吉”,吉亦惟在小事耳。《兑》为小,故第言小不言大。要之乖《睽》之世,不足以成大事也,可知矣。
《彖传》曰:睽,火动而上,泽动而下,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行。说而丽乎明,柔进而上行,得中而应乎刚,是以小事吉。天地睽而其事同也,男女睽而其志通也,万物睽而其事类也。睽之时用大矣哉!《离》火在上,《兑》泽居下,在上者动而炎上,居下者动而润下,无相成之道,是以为《睽》。《离》中女,《兑》少女,合而成卦,谓之“同居”;上下异动,各适其适,即各志其志,不能强同也。卦德以《兑》从《离》,《兑》悦也,《离》明也,丽有所附也。“柔进”者,《巽》在下而进于上也;“得中”者,《巽》得中而应乎刚也。卦爻以六五下应九二,五居《离》之中,二居《兑》之中,以上应下,居尊者能屈己,下降者得上交,虽处乖《睽》之时,而小有动作,尚得吉也。夫《睽》之为言散也,散则人心《离》,国势分,必不足成大事,似无可用,不知不《睽》本无合,惟《睽》乃有以见合也。圣人即因其《睽》而用之。天高地卑,《睽》也,位定而天地之《睽》者同;男外女内,《睽》也,礼定而男女之《睽》者通;耕不可衣,织不可食,车不可水,舟不可陆,《睽》也,制定而万物之《睽》者类,故曰“睽之时用大矣哉”。不言“时义”,而曰“时用”,盖应用取用,其为用也大矣。以此卦拟人事,凡起居饮食,暨婚嫁丧祭,皆为人事,事无论大小,无不贵乎情之相同也,志之相通也,物之相类也。卦体《离》火上动,《兑》泽下动,《离》《兑》皆女,同出于《坤》,是为“同居”;动则变,变则女而为妇,所行不同,而志亦异,是动而成《睽》也。《睽》在天地,而天地之运闭,《睽》在男女,而男女之伦乱,《睽》在万物,而万物之品淆,大纲大纪,奚以得吉乎?惟君子“以同而异”,为能善用其《睽》也。用以设众黎之官,天地可因《睽》而同;用以行嫁娶之礼,男妇可因《睽》而通;用以定利用之经,而万物可因《睽》而类。此火泽之用普,而人事之准立矣。以此卦拟国家,其卦曰《睽》,睽,散也,是政府与人民,其势有动而不相见,散而不相合者矣。《睽》之旁通为《蹇》,险也,因《睽》而不能济险,更何以正邦乎?《睽》之反卦为《家人》,“家人内也”,因《睽》而不能正内,更何以定外乎?上卦《离》火,火本就燥,下卦《兑》泽,泽本润湿,上下相背,燥湿各殊,是为“二女同居,其志不同行”。“二女”者,就《离》《兑》二象而言。不特女之志行有异,推之天地万物,而其情亦不能强同也。国家之
[175] 睽:kuí,从目,癸声,本意是指两只眼睛不同时看一物,又说彼此不互相注视。不合,违反,违背;分开,分离。
内,大而天地,中而男女,小而万物,同则见亲,异则见疏,国运之治乱兴衰,罔不于此卜之。然天下无久合不睽之理,天下亦无久睽不合之势,用其睽以济睽也。若徒丽而得正,进而愈上,中而有应,其事犹小,其吉亦微矣,要必同其撰而天地之道乃宏也,通其情而男女之情乃洽也,类其族而万物之利乃普也。其德协造化之机,其功关治平之要,非“同而异”之君子,不能极其用也。通观全卦,火上泽下,上者动而愈上,下者动而愈下,背道而驰,不得相同,卦之所以谓《睽》也。卦体下互重《离》,多视伤明,为《睽》;上互《坎》,《坎》为心病,人各有心,孚则通,疑则《睽》。情莫亲于《家人》,《睽》则为恶人,为鬼,为寇,或劓之,或射之,而不以为过。下苟能悦以事上,上亦能明以视下,则疑释而情亲,即化而为夫,为宗,为婚姻,而不以为嫌。前之相疑若此其甚,后之相合又若此其切,《睽》合之机,即在此转移间耳。是以《睽》在内卦,皆疑而有待,《睽》在外卦,皆反而有应。初与四应,初之“丧马”,得四之“元夫”而全;二与五应,二之巷遇,得五之“噬肤”而合;三与上应,三之“舆曳”,得上之“遇雨”而合。合则恶人化为同室,《睽》则《家人》疑为寇仇,恩怨反复,变态无常。君子以无心应物,不党同,亦不伐异。初九见恶人而避咎,为能得用《睽》之道也。卦体二阴本柔,内以悦而宽其忧,外以明而破其疑。所以始《睽》者,“二女同居”也;所以终合者,群疑悉化也。卦《睽》而象合,《易》所以变化不穷也。
《大象》曰:上火下泽,睽,君子以同而异。卦象皆女也,卦体为火泽,炎上润下,其用各异,故曰《睽》。君子法之,于同处见其象,于异处别其用,不党同以背道,亦不立异以悖俗。“以同而异”者,譬如声色货财,为人所同欲,而或去或受,不敢苟同于人者,是其所以独异也。此可见君子之“以同而异”也。火泽同卦,而炎润各异其性者,亦犹是焉。
占
- 问时运:目下气运颠倒,惟宜正以处之。
- 问战征:军情不协,上下异趣,宜防《睽》散。
- 问功名:上下不通,功名难望。
- 问营商:货价上落悬殊,能以人弃我取,尚有小利可望。
- 问疾病:病在上下焦,胸气隔绝,上有火,下有湿,医治棘手。
- 问家宅:此宅天盘地盘皆动,阖家上下不利,急宜迁避。
- 问婚姻:有二女皆愿受聘,大者性躁急,小者性宽柔。择而娶之。
- 问讼事:即可罢散。
- 问六甲:生女。
初九:悔亡。丧马,勿逐,自复。见恶人,无咎。
《象传》曰:见恶人,以避咎也。初居《兑》体之下,自《家人》上爻来,《家人》上曰“终吉”,故《睽》初曰“悔亡”。爻属《震》,辰在卯,上值房,房为天驷,故称“马”;初动而上,舍我而去,故云“丧”。然四与初同德,他无正应,姑听其去,势必复来,故云“勿逐,自复”。下互《离》,《离》性猛烈可畏,故曰“恶人”。《兑》为见,《离》亦为见,是《离》之恶人既来求见,《兑》若拒而不见,未免嫉之太甚,必致咎也。《兑》姑与之相见,如阳货欲见孔子,孔子以礼往拜之旨也,故得“无咎”。盖失马而逐之,愈逐愈逸,见恶人而激之,愈激愈乖,是以“勿逐”而“自复”,“见恶人”而不避,可以免咎矣。能以无心而应物,则《睽》无不合也。《象传》
曰“以避咎也”,盖不以避为避,避而有咎,则以不避为无咎可知也。
占
- 问时运:好运初来,灾悔已退,虽有丧失,不必计虑,即有恶人来侵,不必拒绝,自然无咎。
- 问战征:初次开战,虽有小败,后必大胜,强敌亦不能害我也。无咎。
- 问营商:新作贸易,失而必复,无须忧虑也。来者不拒,无须计较也。目下未见尽利,后必大亨。
- 问功名:现下虽无灾悔,未得成名,必待明年,至二爻得其巷遇,斯获显达。`
- 问家宅:阉宅平顺,无悔,无咎。
- 问失物:不必寻觅,自得。
- 问婚姻:现下未成,待到六月,或到六年,必就,吉。在上九“非寇,婚媾”之辞。
- 问讼事:所讼必直,无咎。
- 问六甲:生女。
占例
友人某来请占气运,筮得《睽》之《未济》。 断曰:此卦火性上升,泽性下降,彼我之情不洽,名之曰《睽》。《睽》者违也。今足下占气运,而得初爻,初爻地位处最下,孤立无应,可知足下夙性孤高寡与,得失勿较,即有素所心恶之人,彼苟有求而来,亦不至拒而不纳。以初爻处《兑》之始,外卦为《离》,《兑》悦也,《离》,明也,悅而明,必能识人善恶,又复和光同尘,不为过甚。卦象《睽》不终《睽》,故得无悔无咎。二爻曰“遇主于巷”,足下至明年,必有登进之望。
九二:遇主于巷,无咎。
《象传》曰:遇主于巷,未失道也。“主”者,君也,指六五而言;“巷”,里中道,从邑,从共,谓里中所共往来者也。二处《睽》失位,所如不合,与五正应,二居《兑》中,五居《离》中,《兑》《离》皆为见,知二五均有相见之意,邂逅于巷,是不期遇而适相遇也。君臣相遇,《睽》而终合,咎何有焉? 《象传》曰“未失道也”,谓不假远涉,自得相遇于巷;巷,道路也,即《论语》所谓“遇诸途”者是也。
占
- 问时运:卦值乖《睽》,运本不佳,近始得有绝好际遇,往必有庆。
- 问战征:二五相敌,内为我兵,五为敌兵,曲巷相遇,白刃相接,此战未分胜负。
- 问营商:巷字从共,必是合伙共谋之业,当有一财主相遇,共为经营之象。
- 问功名:正是风云际遇之时。
- 问家宅:此宅在曲巷之内,近有贵人来会,相晤为欢,大庆。
- 问疾病:得遇良医,无咎。
- 问婚姻:《诗》所咏“邂逅相遇,适我愿兮”,此男妇私情,非正配也。
- 问六甲:生女。
占例
明治二十三年,占文部省教育准则,筮得《睽》之《噬嗑》。 断曰:此卦火性上炎,泽性下润,以上下悬殊,故名曰《睽》。今占教育准则,而得二爻,二爻处《睽》失位,将无所安,譬诸近时文部省之教育,专以欧美为法,以智与理为主,我国旧时道德之教,亦同二之处失位,几将委弃不用也。凡留学欧洲生徒,归朝之后,各为教师,以教育子弟;在此辈生徒,本不知我国古来之教,敦纲纪,重名分,自足卓立万世,培育群才者也。乃厌故喜新,如陈相之见许行,尽弃其学而学焉,又相率我国子弟一从其教,余实忧之。为撰《道德本原》一篇,明治二十三年十月十八日,请谒山县总理大臣,乃陈述其说。是日各县知事,亦适在坐,咸相倾听,大臣曰,子之所论,切中时弊,命余往谒芳川文部大臣。余即日谒文部省,复中前说,阅日天皇召问二大臣,遂下教育之救,以余鄙论上达天听,何幸如之!爻辞所谓“遇主于巷”者,适相合也。《易》理先机,神妙如此!
《道德本原》节略:昔者我邦以神、儒、佛三道,为道德之标准,维持世道人心,自西学日兴,旧学日废,若不究其由来,未足施救济之策也。以余所见,仁义忠孝节操廉耻八字,实为儒道之要旨。明治八年中,文部省议废汉学科,以斥儒教,厥后政略所及,迄至今日,陷溺日深。在文部省亦初无废意,因定各学科年限卒业,谘问于汉学教师,教师答曰:洋学非我所知,在汉学,虽生涯专修,未有究竟,难定年限。因之议废。余谓此迂儒之论也,岂不问孔子所云十五志学,三十而立,孟子所云“幼而学之,壮而行之”是学皆在幼时。三十曰壮,则行所学以济时也。程子谓《中庸》之书,善读者,玩索而有得,终身用之有不能尽,不言终身学之而不尽,其于普通科,岂无卒业之期哉!俗儒不知时务,妄作迁论,遂至切要之学,废置不讲,以致今日之祸,罪不容于死。虽然,文部省亦有罪焉。当时俗儒,虽有此议,必系心醉西学,不识道德之本原,其在文部大臣以下,满朝名臣贤相,皆出于汉学之门,何以顿忘此躬修之实学乎?实为遗憾!语曰“上之所好,下有甚焉”者,从此浮薄子弟,蔑视汉学,不知其如何而可。道德凶而廉耻灭,小则判一身之邪正,中则关一家之盛衰,大则系天下之安危,其害有不可胜言者矣。既往不可复咎,为今之计,回狂澜于既倒,以矫正世道人心,上安天子之宸襟,下增国民之福利。道德之教,所关甚巨,地方长官,已具文申详文部大臣,定以儒教主义,为后来学科之准则。讲究儒教主义,德之本原,实今日之急务也。设定二种教育,一曰真理,一曰现理。真理者,出于天理之公,合夫性命之正,即所谓正心、诚意、修身之学,形而上之教也;现理者,成于人类之私,得夫气形之利,即所谓立身、兴家、富国之学,形而下之教也。古人曰“衣食足而知礼节”,又曰“无恒产者无恒心”,实人世之常态,此真现理二种,不可一日或缺者也。其略如此。
六三:见舆曳[176],其牛掣[177],其人天且劓[178]。无初有终。
《象传》曰:见舆曳,位不当也。无初有终,遇刚也。上互《坎》,《坎》为舆,下互《离》,《离》为牛。“无初有终”,遇刚也。《离》亦为见,上下互《既济》,《既济》初有曳轮之辞,故曰“见舆曳”。“掣”,掣曳也,即牵掣之意。“舆”指三,“曳”指四,“掣”指二。三居上下之交,其位不当,四曳之,二掣之,是曳其舆于前,又掣其牛于后也。“天”,胡氏安定谓“天当作而”,篆文而与天字形似,即礼“髡刑曰而”。“劓”,截鼻也,发属心而主火,鼻属肺而主金,此爻《兑》金值《离》火,金火相克,故有发鼻受伤之象。《兑》为刑人,故曰其人“天且劓”。三爻处下卦之终,当《睽》违之时,以阴居阳,履非其位,与上相应;上居《离》极,《离》火性烈,不合则相伤,合则相得,遇雨疑亡,《睽》终合矣,故曰“无初有终”。 《象传》曰“遇刚也”,刚指四,即上之“遇雨”也;四互《坎》,《坎》为雨,四又中立不倚,故曰“刚”,谓四能释上之疑,使之终合也。
占
- 问时运:运不得当,恐有刑伤之灾;三年后,得有好运。
- 问营商:与人不合,非特不能获利,防有刑狱之厄,待后可成。
- 问功名:左掣右肘,动辄得咎,安能成名?晚运则佳。
- 问战征:车脱马逸,兵败将亡,不能前进,必待应军得力,得以始败终胜。
- 问婚姻:初因男家疑忌,未免受辱,终得疑释完婚。
- 问家宅:此宅地位不当,前后左右,皆有牵制,宅中之人,时有头面伤残之祸,以朝山向午,《离》
[176]曳:yć,从申,伸展,从丿,亦声,本意为拖,牵引。超过,穿越;飘荡,飘浮;窘,窘迫,困顿。[177]掣: chè,从手,制声,本意为牵引,牵拉。拉拽,拔出,抽取,迅疾而过。[178]劓:yi,从刀,从鼻,刀割鼻子,本意为劓刑,割鼻的刑罪,古代五刑之一(中国古代的刑罚种类繁多,大致可以归为五类,隋以前的五刑为:墨、劓、刖、官、大辟。隋后五刑:答、杖、徒、流、死,以身体刑,又称痛苦刑,取代了肉刑)。除掉,消除,割除。
火来克。宜改向朝西《兑》位,乃吉。问疾病:必是面上有疮,久后自愈。
- 问讼事:不免刑厄,终则自解。
- 问失物:后可寻得。
- 问六甲:生女,防面有伤痕。
占例
一日友人某氏来,曰某贵显托仆以一事,请占其吉凶。筮得《睽》之《大有》。 断曰:《彖传》谓《睽》“火动而上,泽动而下”,上下相背,是以成《睽》;又曰“男女睽而其志通”,是初《睽》而终合,即三爻所谓“无初有终”之旨也。今足下代占,而得三爻,三爻曰:“见舆曳,其牛掣,其人天且劓。无初有终。”玩爻辞,谓人在舆中,曳者欲前,掣者欲后,前后牵引,不得上行,且有面鼻受伤之象。卦体则为女子,料知某贵显所委托者,必为女子之事也。初次向说,必有上下之人阻隔,致生纷争,所委不成,足下对某贵显,亦觉面无光彩。《象》曰“遇刚”,看来当再得一刚直之人,与之帮说,事乃得合,故曰“无初有终”。贵显觅一小妾,本属小事,《象》曰“小事吉”,终必有吉也。
占例
明治二十九年冬至,占三十年农商务省施政实况,筮得《睽》之《大有》。 断曰:玩爻象,牛本足以驾舆,曰“曳”,曰“掣”,是反为牵制,不能前行也;舆不能进,欲强行之,其人反遭损伤之患。爻象如是。今占农商务省施政实况,而得此爻,我邦欲法欧美各邦农商之实例,施之内地,奈富商安于坐食,不愿航海远行,贫商欲行而苦无资本。今虽丝局茶厂,仿用器械,无如贩运外洋,或为关税所困,或为船险所阻,外洋贸易,向与内地不同。农业我国土地狭隘,以人口之半为农计之,一人仅不遇二牧,是以欧美便宜之法,施之内地,实不能用,若强用之,皆归游手无产之徒,害忧更甚,惟北海道新垦之田可用耳。及一切杂项商务,亦多不便于行,犹是火炎上,泽润下,两不相洽,终必《睽》乖而不合用也。幸农商务省曲为设法,使老练者兴工业,附商品,给以一定之商标,俾各品得以信用,又奖励富商,使之兴海陆保险会社、银行支店,以奋起商业,可得渐见有效,谓之“无初有终”。
九四:睽孤,遇元夫,交孚,厉,无咎。
《象传》曰:交孚,无咎,志行也。四居《离》卦之始,《离》为目,《说文》“目不相视为睽”。“孤”,谓独立无辅也。其情既《睽》,其势又孤,故曰“睽孤”。“元夫”指初,四与初所处之时,同在《睽》也,所居之位,同在始也,其象同,故其志同。四以无应,得初为同志,初在卦首,故称“元”;四阴位,初阳位,故四以初为夫;且初《震》爻,《震》为元夫,故曰“遇元夫”。四变《损》,《损》曰“有孚”;四之五为《中孚》,《中孚》五爻曰“有孚挛如”,有交孚之象焉,故曰“交孚”。“厉,无咎”,谓时当《睽》乖,幸而得孚,虽厉无咎。《象》以“志行”释之,谓四之志,得此“交孚”,乃可行也。
占
- 问时运:性情孤介,不合时宜,幸得同志,差足免咎。
- 问战征:孤军深入,几致危殆,幸而获救,可以无咎。
- 问营商:孤客远行,货物不合销路,进退两难,得遇故乡旧友,方可脱售,平安无咎。
- 问功名:命运孤寒,难望显达,无咎而已。
- 问家宅:宅在孤村僻壤,惟有樵夫野老来往而已。
- 问疾病:病是目疾,得遇良医,可以无咎。
- 问六甲:生女。
占例
明治二年十二月,晦,余借海军省蒸气船飞龙丸,运载支那米,赴南部宫古,临发筮得《睽》之《损》。
余临事,每自占筮以为常,特此爻“无咎”之言,不复介意。乘船之后,平时忙碌之身,变为闲散,追念昔年,在南部狎昵一妓,拟待抵埠登岸,招呼船长等惊艳称奇,同为一醉。一涉痴想,夜不成眠,阅三日,船抵宫古,号炮一发,村吏来迎,中有旧友二人,遂窃告之,使彼往招。既而率众上陆,剪灯置酒,围坐会,频番催呼,答而不来,甚为失望。夜深客散,乃拍手遽问,此妓出曰:妾来此久矣,自愧丑不堪侍娱,故不入也。余亦惊骇曰:何老至此也!既复沉思,盖相别已十八年皋。《易》曰“老妻士夫”,可羞可笑。妓复泣告曰:近因罹疾,容颜顿变,生机亦窘,有死而已。余追思往昔未免有情,谁能遣此?乃赠米二十包,付以券书,彼深喜而辞去。是适符“睽孤,遇元夫,交乎,厉,无咎”之象也。
六五:悔亡。厥宗噬肤,往,何咎?
《象传》曰:厥宗噬肤,往有庆也。五居君位,时当《睽》乖,故有悔。“宗”指二,五与二应,五处《离》中,二至四为《离》,《离》与离合,是宗也。二曰“遇主”,以五为主,五曰“厥宗”,以二为宗,是君臣会合,故“悔亡”。二动体《噬嗑》,《噬嗑》二爻曰“噬肤”、“无咎”,按肤谓肤肉,为柔而易噬。嗑,合也,二居柔位,犹言柔而易合。肤肉,犹骨肉也,盖指“厥宗”而言。大宗伯以饮食之礼亲宗族兄弟,即此“厥宗噬肤”之义也。二往得食,故“有庆”。合族以食,复何《睽》?二五“交孚”,故“悔亡”而无咎。
占
- 问时运:劣运已退,得与同宗共事,可以无咎。
- 问战征:可勇跃前往,无咎。
- 问营商:防合伙者有侵食之患,然径行而往,终得有利。
- 问功名:得有同宗相助,乃能获庆。
- 问家宅:此宅是宗族旧屋,往居有庆。
- 问疾病:是肌肤之疾,易治也。
- 问婚姻:二与五为正应,是亲戚旧家,成则有庆。
- 问六甲:生女。
占例
明治二十三年春,占众议院,筮得《睽》之《履》。 断曰:五为君位,二为臣位,二五相应,即见君臣相合。相合则言听计从,有会议之象焉。卦名曰《睽》,《睽》,乖也,违也,知会议必有《睽》异不合者。“厥宗”者,议院有二,上曰贵族院,下曰众议院,贵族院多是同姓诸侯,众议院亦间有同姓臣庶。“噬肤”者,谓议成得以酒食会饮也。五既居尊亲二,二得荷宠事五,可见上下之志,得因《睽》而通也。
上九:睽孤。见豕负涂,载鬼[179]一车,先张之弧,后说之弧。匪寇,婚媾,往,
遇雨,则吉。
《象传》曰:遇雨之吉,群疑亡也。上居外卦之极,孤高独立,故亦称“睽孤”。上互《坎》,为疑,为豕,为车,为鬼,为孤,皆《坎》象也。《离》为目,为见。《兑》泽污下,象途泥。因《睽》成孤,因孤生疑,本未尝有豕也,未尝有鬼也,未尝有车也,《睽》则目视不明,而疑心暗起,若见有豕之负涂焉,若见有车之载鬼焉,积疑成象,变端百出。疑鬼者,忽又疑为寇焉,则将张《离》之弧而射之,既而谛审所见,先所见豕邪、鬼邪、寇邪,忽又变矣;上变《归妹》,则“婚媾”也,先之张弧,[179] 鬼:gui,甲骨文字形,下面是个“人”字,上面像一个可怕的脑袋,是人们想象中的似人非人的怪物,本意为古人认为人死后有“灵魂”,称之为“鬼”。万物的精灵,鬼怪,鬼神;隐秘的,不可捉摸的,阴险的,邪恶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