周易上经
第18卦 · 山风蛊
卦象图
山风蛊
此卦《巽》下《良》上,《良》为山,《巽》为风,山下有风之象。风者空中之气,流通气候,往来寒暑,发育万物者也。今风入山下,闭息而不得振,风不通,则物腐而生虫。又《巽》为臭,为气,《艮》为止,为覆器,《艮》上《巽》下,是藏臭物于器中,夏从而覆之也,故腐败而生虫。一虫而化为三,愈生愈多,虫在皿中无所食,遂至同类相食,是乱之义也。“蛊”(79)字从三虫,在一皿中,故《春秋传》曰:“皿虫为蛊”。朱子曰:“言器中聚那毒虫,教他自相并,总是败坏之意,故名此卦曰《蛊》。”《说文》,“腹中蛊,悔深所生”,故又有淫溺惑乱之义;又转训事,或为修伤之义。《序卦传》曰“蛊者事也”,《杂卦传》曰“蛊则伤也”。凡遇蛊败,必有谨伤修治之事,犹训乱为治之意。是以卦名取败坏之义,爻辞用为事之义也。
蛊:元亨,利涉大川。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[80]。蛊,坏之极也;坏极必当复治,治则必有治蛊之才,应世而出焉,得此治蛊之才,则足以致元亨矣。凡用才以图治,犹用舟楫以涉川,《书》曰“若涉大川,用汝作舟揖”。此之谓也,故曰“利涉大川”。“先甲”“后甲”,诸儒之说纷如,用丁之义,苏氏据尽已尽亥之说,皆各执一见。《全书》独以先三后三,为六爻已终,七日更始,取《复》卦“七日来复”之义。简端曰:甲,事之始,庚,事之变,蛊乱极而复治,故曰甲,《巽》化阴而归阳,故曰庚。此说最精确。程氏谓“先甲三日”,以穷其所以然,而处其事;“后甲三日”,以究其将然,而为之防。其说亦通。
《彖传》曰:蛊,刚上而柔下,巽而止,蛊。《蛊》元亨而天下治也。利涉大川,往有事也。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,终则有始,天行也。此卦《艮》一阳在上,二阴在下,《巽》二阳在上,一阴居下,内外阴阳不交,内志不决,外行不健,因循坐误,此所以渐积而成蛊也。蛊则安得元亨?所谓“元亨”者,必使蛊之坏者复完之,蛊之塞者复通之,斯元亨而天下治矣。《序卦》曰,“蛊者事也”,饬蛊则必有事,往则不能无险,险莫如大川,以饬蛊而往涉,无不利为。“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”,先、后,即终始也。原其蛊之始,要其蛊之终,先不敢荒,后不敢怠,惟曰不足,终而复始,是非天行之健者不能也。此饬蛊之全功也。以此卦拟人事,我巽而从,彼艮而止,意气两不相通。意气不通,则彼我不能合而成事,因循苟且,事必败坏,亦势所必至也。譬如木朽则生蛀,谷久则变蛊,此《蛊》之象也。《蛊》
[79]盖:gǔ,繁写蠱,表示器皿中有很多虫子,古时传说把许多毒虫放在器皿里,让它们互相吞食,最后剩下不死的毒虫叫蛊,所以《蠱》叫三虫食血之卦。古人所说有害的毒虫,是陈谷中所生的飞虫。有毒的热气。巫师巫术中用来害人的东西。传说云南少数民族,有会画蛊的人,使人有怪病或迷惑,就像佛家道家的画符,凡是佛家、道家、气功师、数术师、跳大神的画的符咒等,特别是用符诅咒他人的,都可以算“蛊”。癌症,祸事,腐败,溃烂,混乱,腐朽,败落,诱惑,欺骗,治乱,多事,多难,化厄,转危、革新。单位、公司腐败,人心涣散。还表示女惑男,即女人勾引男人。[80] “先甲三日,后甲三日。”一说甲是天干的开始,引申为事件的发端。第二种解释是:甲的前三日辛,同新,是自新的意思;甲的后三日是丁,是丁宁的意思。甲的前三日,是说事物盛极而衰,将要崩溃,事前应当有自新的精神,尽力防患于未然;甲的后三日,是说事端在刚发生时,还不严重,应当反复丁宁观察,留意不可重蹈覆辙,以便有时间加以挽效。
为后天之卦,《艮》《巽》与《乾》《坤》易位,是父母老而子用事,故六爻中,五爻皆言家事。初爻干父蛊而承意;二爻干母蛊而得中;三爻干之,虽有悔而无咎;五爻干之,以“用誉”而承德;惟四爻以“裕”而“见吝”,是失于顺也。凡人事以孝为首,即家事而推之,无事不当如是也。至上爻居《蛊》之终,独善其志,而不言饬蛊,盖将守其志而治身心之蛊,扩其志而济万世之蛊,是则人事之大者也。
以此卦拟国家,上卦为政府,下卦为人民,《艮》上《巽》下,一高一低,尊卑悬殊,上下隔绝,臣下逡巡畏缩,而无振作之才,人君因循苟且,而乏有为之志,祸乱之萌,已伏治平之中,自此而百弊生,万事隳,是《蛊》之卦名所由起也。然当蛊之时,要必有干蛊之才,而蛊乃可治。《象》曰“蛊,君子以振民育德”,盖以振起其民,育养其德,为饬蛊之要道也。此卦六爻,皆言齐家,不及治国,要之齐家,即所以治国,无二道焉。初爻之干蛊“终吉”,如管仲之相齐桓,孔明之辅后主是也。二爻之干蛊得中,如周勃之事吕后,狄相之事武后是也。三爻之干蛊“无咎”,如伊尹之相太甲,终得复位是也。四爻之裕蛊“见吝”,如李勣之不谏,终至酿祸是也。五爻之干蛊“用誉”,如周公之相成王,终成兴周是也。若上爻“高尚”,则如许巢之不受天下,夷齐之不食周粟是也。后世君臣,思艰图治,所当凛“先甲”“后甲”之惧,守成始成终之道,用《震》之动,法《乾》之健,斯“元亨而天下治”矣。不然,柔顺而自安,退止而不前,蛊坏日深,虽有善者,亦难保其后矣。可不惧哉!可不慎哉!
通观此卦,艮以刚止在上,上亢而不下济,巽以柔入在下,下卑而不上承,刚柔不接,两情乖隔。下者愈卑而愈巽,逡巡不进,上者愈高而愈亢,忽略苟安。其中日积日敝,渐积渐坏,内腐而外朽,其破败有不可救药者矣。故曰“刚上而柔下,巽而止,蛊”,是自卑于内,苟止于外,所以成蛊也。古书曰:“流水之不腐,以其逝故也;户枢之不合,以其运故也。”故器欲常用,久不用则蠹生;体欲常动,久不动则疾生。则知蛊之生由于止,其所由者非朝夕矣。《象》曰“山下有风,蛊”,风欲行,遇山阻之而止,旋转于山而不能达。风字从虫,故曰蛊以风化。君子欲治其蛊,则莫如“振”,“振”者动而不止也。“振民育德”,即“明德”“新民”之道也。是以诸爻皆曰“干”。“干”者植立之谓,所以伤治而扶起之,其义与“振”同,皆反夫止而用之也,反其止则蛊治矣。若四爻之“裕”,是益其蛊也,故“吝”。五爻皆言干蛊,有子道焉。上爻居五爻之上,处一卦之极,有为父之象,故不言于蛊。以干蛊之事,属之五爻之王,诸爻之侯,而上爻不复事其事。故曰“不事王侯,高尚其事”者,谓其事更有高出王侯之上者也。是将以一言而为天下法,一行而为天下则,其不言治蛊,而所以治蛊者。其道可为万世法则,故《象》曰“志可则也”。若以“不事王侯”,谓隐居高尚者所为,仍蹈苟止卑巽之习,非饬蛊,适以滋蛊矣,于爻义未合。总之此卦,五爻所言,称“父”,称“母”,称“子”,皆家事,上爻则曰“王”,曰“侯”,乃国事。邱氏曰,“以此为子,是诤父之子;以此为臣,是诤君之臣”,此言得之矣。
《大象》曰:山下有风,蛊。君子以振民育德。《小畜》“风行天上”,《观》“风行地上”,《涣》“风行水上”,无所阻,故皆曰“行”;《蛊》,山下有风,风遇山而止,故曰“有”。“行”在外也,“有”在内也,在内必郁而不宣,郁久则坏,语曰“蛊自内生”,此也。君子当此,以之振起其民,养育其德。《艮》之止者使之动,《巽》之入者使之出,将推己之德化民,民亦感其德,而振发有为,得以革去旧染之污,一“日新其德”,此君子治蛊之能事也。如是而蛊济矣。
占
- 问时运:目下好运方来,须力图振作,可改旧观。
- 问商业:防货物堆积致坏,宜急起贩运出售。
- 问战征:屯营宜就旷地,不宜近山,防有风鹤之惊。
- 问家宅:须整肃门庭,凛诲淫蛊惑之戒。
- 问疾病:防巫蛊咒诅,或腹患蛊毒之症。
- 问讼事:想是听人蛊惑所致,急宜罢讼。
- 问婚嫁:恐有男女私情。
- 问失物:其物已坏。
- 问出行:防阻风。
- 问六甲:防有异胎。
初六:干父之蛊,有子,考[81]无咎,厉,终吉。
《象传》曰:干父之蛊,意承考也。“干”者本之正干,得枝叶以附立之,所以维持木身也。故称人能耐事负重任曰“干事”。蛊者事也,“有子”者,赞美之词,即所谓有子克家是也。“考”者,父也,殁曰考。蛊者,物腐虫生之谓,其所由来,非一朝一夕之故,是以《蛊》之诸爻,皆系父子而言之。孝子家庭之间,不幸而父有蛊,蛊而待干,子心戚矣;然幸而得干,则“考无咎”,子亦得以无厉,故吉。
占
- 问时运:好运初交,克勤克俭,克光前业,吉。
- 问商业:旧业重兴,必多获利。
- 问家宅:想是祖先旧宅,当改造重从,大利。
- 问战征:如勾践复吴,子胥伐楚,必获重兴。吉。
- 问讼事:前不得直,复宜上控,无咎。
- 问疾病:虽危无妨,若无子者,占此不利。
*○ 问婚嫁:佳儿佳妇,吉。
- 问六甲:生男,必能兴家,吉。
占例
和歌山县材木商某者,初次伐采材木,运售东京大阪等处,后得金主,业亦大振。时东京被火, 某商适有材木到东京,大得利益。由此多财善沽,愈推愈广,不料偶罹感冒,遂陷重症,二十余日而死。在家一妻一子,子男年才十五,一切遗产,如在山之材木,及运往他处之材木,并运送船只,与金钱出入等款,当时某商一人自主,妻子皆不详悉也。一日访余,告以情实,乃为其子一筮。得《蛊》之《大畜》。断曰:此卦山下有风,风者鼓动万物者也。风在山下,止而不动,故郁蒸生虫,有群虫相食之象。今占得此爻,显见汝父死后,所有采伐材木等,坏耗殆尽。今汝虽幼弱,当思继续父业,身当艰难,非常勤勉,彼金主亦将感汝之志,出力援助,一切所存材木,并遗金之款,皆可收纳也,谓之“干父之蛊,有子,考无咎,厉,终吉”也。后此子果能勉承旧业,益增兴旺。
占例
明治二十五年,熊田某养子某,占家政得失,筮得《蛊》之《大畜》。 断曰:此卦以长女嫁少男,有一家嗣续之象。在养父负债,非一朝一夕之故,积弊之所由来久矣。初六者,《蛊》之初,其弊未深,处之不难。是子受父债,力当抵偿,故曰干蛊,有子,父无咎也。“干”者,谓负担其事而处之也;“厉无咎”者,谓虽危终无咎也。后果如此占。
九二:干母之蛊,不可贞。
《象传》曰:干母之蛊,得中道也。干蛊之解,见初爻下。此爻体巽,以刚中之才,上应六五,巽顺而得中道者也。初爻言“考”,[81] 考:kảo,ㄎ(kảo)声,按甲骨文、金文均像偻背老人扶杖而行之状,与老同义,本意就指老,年纪大。敲,击;假借为“拷”,拷打;查核,考试,试验,测验,审察,察考,推求,研究;完成,建成。
二爻言“母”,是父没而母存也。《蛊》六爻,称“父之蛊”四,称“母之蛊”一,盖以妇人无专制也,在亚细亚古来所戒,如《书》所云“牝鸡司晨,惟家之索”是也。九二以刚中谏其母,故曰“于母之蛊”。必若凯风七子之歌,斯为得矣。以此卦属之君臣,则二爻为大臣,五爻必是幼主,或母后也。幼主则为周公之相成王,劝进豳风,婉转开导,期归于善是已。女主则为陈平、周勃之辅吕后,狄仁杰、娄师德之相武后,从容巽顺,辅翼国政,不使蛊时至大坏者也。盖治蛊固不可过柔,亦不可过刚,过刚则伤恩,过柔则流慢。此爻刚得其中,故能酌量损益之宜,有用刚之实,无用刚之迹,以柔济刚,弥缝得法,自不致蛊之复炽也,故《象传》曰“得中道也”。
占
- 问时运:目下贵将顺调剂,不可草率。
- 问商业:防有旧债积弊等事,宜宽缓H处。
- 问家宅:恐有母党擅权启衅,宜忍耐善处。
- 问战征:防有阴险,不可直进。
- 问疾病:壮年防是疟母痞块等疾,小儿或是胎气不足,宜服柔和之剂。
- 问行人:在半途,后日可归。
- 问失物:得。
- 问婚姻:当得佳妇。
占例
友人某来告曰:余之亲族某殁后,因其家所关,亲族将为之集会妥议,苦难处分,意见未决, 为请一筮。筮得《蛊》之《民》。断曰:《蛊》者山下有风,刚柔不接,有因而生虫之象。《巽》为风,为长女,《艮》为山,为少男,是寡妇幼子主家政也。蛊者腹中之虫,淫晦而生,且有淫惑之事。今亲族若欲显发其隐事,势必至破裂,其蛊之祸益甚。四爻曰“干母之蛊”,必其子自能处分也,宜缓待四年后,小子长成,蛊将自绝矣,今尚非其时也。友人闻之,感曰:亲族某氏,以若干资金,开店于横滨,勤勉得力,获资二十万元。其妻役后,纳艺妓为妾,生一子,今才十岁。某氏殁后,因子尚幼,以母主事。母与某伙共营其业,遂与私通。因专委家事于某伙,亲族皆不怪之,于是某伙将割其资产之半,以为己有,故亲族相会为之妥议,苦难处分。今得此占,始知处置之法,容俟四年之后,其子成立,相扶协议,自能整理旧业也。后遂依爻定。
占例
占明治三十年教育气运,筮得《蛊》之《民》。 断曰:此卦山下有风,风为巽,入山为艮止,是风在山中,入而不出。风字从虫,故致久郁生蛊,虫无饵,则同类相食,故名曰蛊。就国家上见之,是风化不通,人心败坏之象。夫人有身有心,故教育亦即在治身治心两事。治身首重衣食起居,治心首重仁义道德。人人不乏衣食起居,则恒产充足,自不至流为匪僻;人人得知仁义道德,则恒心完善,自可以共学圣贤,小之得一家团聚之乐,大之启国家裕泰之休。我国屹立于亚细亚洲中,土地延长,膏腴寒暖,皆适其宜,不仰他国之物,而国用充足,礼教修明。二千余载以来,君王则圣圣相承,人民则熙熙乐业。且全国子民,多系天家支派,中世天子赐臣下源、平、藤、橘四姓,其实皆出于皇族,故民之见王室,犹支庶之于大宗,其相爱相戴之情,无异骨肉。迄至武门专权而后,皇威不振,纪纲紊乱,然犹如兄弟阋墙,终未尝觊觎王室也,以视他国僭夺相循,以天位作传舍者,大不相同。而所以历久不替者,由全赖此治身治心教育之泽,得以绵延耳。今自维新以来,风教一变,竞新尚奇,见异思迁,行则有铁道,居则有电灯,海有轮舶,陆有电线,凿矿采金,通商开埠,视万国如一家,以四海作比邻,则效泰西,日新月盛。所谓富强之业,未始不今胜于古,而独于教育之法,窃谓今不如古也。何则?以今慕习欧美学术,使少年英敏子弟,往习其业,学成归国,即奉为师长,以教授在国之子弟。彼俨然为师者,三五年间,才学得欧洲奇异之浮文,全般抛弃我国向来身心
之实学。凡子弟受其薰陶者,不由智识之顺序,不关长幼之秩序,曰自由,倡利己,徒以优胜劣败、弱肉强食为天则,不复知有仁义道德之天赋。于是身教不谨,心术日坏,为子者不言孝,为臣者不言忠,为弟者不言悌,为友者不言信,残忍狠毒,泪没天良,甚至视父母如路人,等兄弟于秦越,作乱犯上,无所不为,其弊有不胜言者矣。阅今《日日新闻》所载,杀人、盗财、奸淫、诈伪等事,风俗之坏,浑如蛊毒入心,不可救药。此教之来,起自泰西、西,阴方也,故谓之母蛊。染蛊已深,未可刚克,故曰“于母之蛊,不可贞”。
九三:干父之蛊,小有悔,无大咎。
《象传》曰:干父之蛊,终无咎也。干蛊之解,见初六下,至九三而蛊已深,非有阳刚之才德,难革此弊。此爻承父破坏之后,若复因循坐视,不思补救,是长父之恶,非为子之道也;然过刚不中,或径情直行,欲补父过,致伤父心,亦未免有悔也。非刚阳之才,未易言干,幸能干之,虽“小有悔”,可“无大咎”,谓之“干父之蛊,小有悔,无大咎”。“小有悔”者,所以警之也;“无大咎”者,所以劝之也。“小有悔”者,固非善于事亲,若因悔而不干,则咎益大矣。是以三爻干而有悔,终胜于四爻之裕而得吝也。
占
- 问时运:目下直痛革前非,纵小有挫折,终得有济。
- 问商业:宜重兴旧业,改立章程,或有小失,必得大利。
- 问家宅:恐栋宇年久,多致蛀腐,毋惜小费,急宜改造。
- 问战征:刚武直进,未免小败,然必无大害。
- 问失物:得则必得,防有小小口舌之灾。
- 问六甲:生男,但生下小孩,未免小有疾厄。
- 问疾病:无妨。
占例
某会社社长某来,请占会社之盛衰,筮得《蛊》之《蒙》。 断曰:蛊者风在山下,为空气不通,有因而生虫之象。以会社见之,社业不振,物品资本,不能通融,社员中因之生纷议也。今占得此爻,知此社之失策,由旧而来,欲挽回之,深虑其难。在本年虽多失策,至年度决算,可无大差,明年为紧要之时。今后社员当拮据黾勉,除去旧弊,维持社运。至明后年,可奏实功,定卜社运之盛大也,谓之“干父之蛊,小有悔,无大咎”。父蛊者,谓此弊承前而来也;明年者,指第四爻,明后年者,指第五爻,可就四五两爻之辞观之。社长闻之曰:占筮可谓适当矣。本年以社员因循,致社业不振,而酿损失。社员中且有不适其任者,每启蛊惑,以及危殆,故先罢用其人,以仆自任。如贵占料知明年社运之困,生于今日,可卜明后年之隆盛也。
六四:裕[82]父之蛊,往见吝。
《象传》曰:裕父之蛊,往未得也。“裕”者竟也,与“干”相反。“裕父之蛊”者,谓因循苟且,惮于改作,是宽容其蛊而蛊益深也。此爻以柔居柔,不能有为,爻至四,蛊已过半,治之宜如救焚拯溺,迅速从事,斯克有济。父既柔懦而积成其蛊,子复柔弱而不能救,持是以往,必见吝也,故曰“裕父之蛊,往见吝”。此爻变则为《鼎》,《鼎》九四之辞曰“鼎折足,覆公鍊,其形渥,凶”,亦可以见其益吝也。初六、六四,共阴柔,同当干蛊之象,而爻辞不同。初六居《蛊》之初,其败未大,[82] 裕:yù,从衣,谷(yù)声,衣物丰饶,本意为富饶,财物多。丰富,丰足;宽大,宽容;道理;教导,引导;使之丰足,裕民(使民众富裕)。